厦门通信-三〔1〕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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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倒并非没有聊加辩正的必要。

这倒并非没有聊加辩正的必要。

然而荷叶却早枯了;小草也有点萎黄。这些现象,我先前๩总以为是所谓“严霜”之ใ故,于是有时候对于那“廪秋”不免口出怨言,加以攻击。然而这里却没有霜,也๣没有雪,凡萎黄的都是“寿终正寝”怪不得别ี个。呜呼,牢骚材料既被减少,则又有何话之ใ可说哉!

然而荷叶却早枯了;小草也有点萎黄。这些现象,我先前总以为是所谓“严å霜”之故,于是有时候对于那“廪秋”不免口出怨言,加以攻击。然而这里却没有霜,也没有雪,凡萎黄的都是“寿终正寝”怪不得别个ฐ。呜呼,牢骚材料既ຂ被减少,则又有何话之可说哉!

今天也遇到了一件要打寒噤的事。厦门大学的职务,我已经都称病辞去了。百无可为,溜之大吉。然而很有几个学生向我诉苦,说他们是看了厦门大学革新า的消息〔6〕而来的,现在不到半年,今天这个走,明天那个ฐ走,叫他们怎么办?这实在使我夹脊梁发冷,哑口无言。不料“思想界权威แ者”或“思想界先驱者”这一顶“纸糊的假冠”竟又是如此误人子弟。几回广告(却并不是我登的),将他们从别的学校里骗来,而结果是自己้倒跑掉了,真是万分抱歉。我很惋惜没有人在北京早做黑幕式的记事,将学生们拦住。“见面时一谈,不见时一战”〔7๕〕哲学,似乎有时也很是误人子弟的。

你大约还不知道底细,我最初ม的主ว意,倒的确想在这里住两年,除教书之外,还希望将先前所集成的《汉画象考》〔8〕和《古钩๗沈》印出。这两ä种书自己印不起,也不敢请你印。因为ฦ看的人一定很少,折本无຀疑ທ,惟有有钱的学校才合适。及至到เ了这里,看看情形,便将印《汉画象考》的希望取消,并且自己缩短年限为一年。其实是已经可以走了,但看着语堂〔9〕的勤勉和为故乡做事的热心,我不好说出口。后来豫算不算数了,语堂力争;听说校长就说,只要你们有稿子拿来,立刻可以印。于是我将稿子拿出去,放了大约至多十分钟罢,拿回来了,从此没有后文。这结果,不过证明了我确有稿子,并不欺骗。那ว时我便将印《古小说钩沈》的意思也取消,并且自己再缩短年限为ฦ半年。语堂是除办事教书之外,还要防暗算,我看他在不相干的事情上,弄得力尽神疲,真是冤枉之至。

前๩天开会议,连国学院的周刊也几乎印不成了;然而校长的意思,却要添顾问,如理科主ว任之流,都是顾问,据说是所以连络感情的。我真不懂厦门的风俗,为什么研究国学,就会伤理科主任之流的感情,而必用顾ุ问的绳,将他络住?联络感情法我没有研究过;兼士〔10〕又已๐辞职,所以我决计也走了。现在去放假不过三星期,本来暂停也无妨,然而这里对于教职员的薪水,有时是锱铢必较的,离开学校十来天也๣想扣,所以我不想来沾放假中的薪水的便宜,至今天止,扣足一月。昨天已经出题考试,作一结束了。阅卷当在下月,但是不取分文。看完就走,刊物请暂勿寄来,待我有了驻足之所,当即函告,那时再寄罢。

临ภ末,照例要说到天气。所谓例者,我之例也๣;怕有批评家指为我要勒令天下青年都照我的例,所以特此声明:并非如此。天气,确已๐冷了。草也比先前黄得多;然而我那门前的秋葵似的黄花却还在开着,山里也还有石榴๠花。苍蝇不见了,蚊子间或有之。

夜深了,再谈罢。

鲁迅。十二月三十一日。

再:睡了一觉醒来,听到柝声,已经是五更了。这是学校的新า政,上月添设,更夫也不止一人。我听着,才知道各人的打法是不同的,声调最分明地可以区别的有两ä种——

托,托,托,托托!

托,托,托托!托。

打更的声调也๣有派别ี,这是我先前所不知道的。并以奉告,当作一件新闻。

〔1〕本篇最初发表于一九๡二七年一月十五日《语丝》周刊â第一一四期。

〔2〕指《〈走到เ出版界〉的“战略๓”》和《新的世故》,均收入《集外集拾遗补编》。

〔3〕“黄仲训霸占公地”明末清初民族英雄郑成功曾在鼓浪屿日光岩建督操台,操练水师。一九二六年秋,黄仲训在这里建筑瞰青别墅,因侵占公地,引起舆论反对。随后黄登报声明:所建别墅将供众人游览,以瞻仰民族๣英雄郑成功故垒,别墅因得继续修建。黄仲训,厦门人,清末秀才,越南华侨。

〔4〕这是对于高长虹的驳斥。在《192๐5๓北京出版界形势指掌图》内高长虹曾说:“鲁๥迅是一个直觉力很好的人,但不能ม持论。如他对自己不主张批评,我不反对。但如因为自己不能ม批评,便根本反对批评,那便不应该了。”

〔5〕卓治魏兆祺,字卓治,福建福州ะ人。一九๡二六年九๡月从上海南洋大学转学厦门大学。这里他所说的话,可参看鲁迅一九二七年一月五日给许广平的信:“记得先前有几个学生拿了《狂飙》来,力劝我回骂长虹。说道,你不是你自己的了,许多青年等着听你的话!”

(《两地书·一○五》)

〔6〕厦门大学革新的消เ息一九二六年六月和八月,上海《申ã报》和《时事新า报》先后发表厦门大学“革新消息”介绍该校创办人陈嘉庚增拨基金和经费,大规模地扩充学校,并增设国学研究院。如八月四日《时事新报》刊载《厦门大学最近之ใ发展》一文说:“不数年间,厦大当可望为中ณ国完善大学之一,除广筑校舍购备仪器图书等外,该校长林文庆,目下最注意者,为延聘国内外名宿,使学生得良师之ใ诱导…且以(已)聘定北大沈兼士、周树人(鲁迅)、顾颉刚以整理国学…果能ม如此致力进行,加以经费充裕ษ,将来国学研究院定有相当成绩,为ฦ吾国学术界别开生面也。”同一期间,《申报》和《时事新报》还多次刊登厦门大学新聘教授周树人等的行踪。

〔7〕“见面时一谈,不见时一战”这是高长虹在《狂飙》周刊第一期(一九二六年十月)发表的《答国民大学x君》一文中ณ的话:

“文字上的冷箭,我也๣略知一二,大概还不至于十分吃亏。以冷箭来,以冷箭报,不违古礼,且合新谊。见面时谈一谈,不见面时战一战,也可减少一些单调。”

〔8〕《汉画象考》鲁迅准备编印的关于美术考古的一部专书๰。

他历年搜集和研究汉魏六朝石刻的画象和图案,已๐成《六朝造象目录》一书(未印),但汉画象部分并未完成。

〔9๗〕语堂林语堂。

〔10〕兼士沈兼士(1887—1้947๕),浙江吴兴人,文字学家。日本东京物理学校毕业,曾任厦门大学文科国学系主任,兼国学研究院主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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