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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一把雨伞引发的劫难

苏明玉赶快亲自去为老人准备午饭,几天以来进食甚少的苏金安破天荒吃了两ä碗饭,他在用行动告诉家人——见到小儿子后,他的病好象好了一半。

苏明玉赶快亲自去为ฦ老人准备午饭,几天以来进食甚少的苏金安破天荒吃了两碗饭,他在用行动告诉家人——见到小儿子后,他的病好象好了一半。

“糟糕,我忘了带伞了,这下子该怎么回家呀?”坐在苏明玉前面的林碧翠小声嘀ถ咕了一句。

苏明玉心中ณ大喜,马上萌了英雄送伞的念头。好不容易捱到เ放学,他飞快地冲出教室,无຀视头顶上的大雨,跑回家里,找到唯一的那ว把伞。

估计班里的同学差ๆ不多走完后,苏明玉悄悄向学校走去。上帝保佑,林碧翠和几个ฐ要好的姐妹果然还在教室里!

苏明玉忸怩地走到她们的面前,声音小得几乎自己都听不见:“给,这里有一把伞,你们快回家吧,别ี饿坏了肚子。”说完这番话,他立刻๑转身,消เ失在雨里。没有给她们推辞的余地,也没有让林碧翠说出那句“那ว你怎么办”。他已经全盘考虑过种种细节,有信心做得漂亮。

下午雨停了,苏明玉早ຉ早地来到เ了学校。坐在教室里,他不安地想:她怎样把伞还给我呢?这种事情可别让大家知道,不然会闹得沸沸扬扬的。不久他才知道这种担心是多余的。

林碧翠两手空空走进教室,坐下后就与同桌聊天,满脸຀的喜悦。

“明玉家的铺子新进了一套三角尺,很便宜的,只要三角钱๥,瞧,我第一个买了一套!”

苏明玉明白了,原来林碧翠已经把伞还给父亲大人了,正在通风报信呢,这个鬼灵精!

不止如此,下午放学回来,苏金安喜滋滋地告诉小儿子,早上新进的几十套尺子成了抢手货,供不应求。苏明玉望了望路过的同学,赶紧向他眨了眨眼睛,示意他不要把林碧翠还伞的事情说出来,苏金安哪会不明白小儿子的心思,赶紧ู配合缄口不语。

晚上,苏明玉躺在床上,把上午生的事情回味了好几遍,才带着笑容睡过去。在未进入梦乡之前,他故意把双手放在胸前๩,他有一种强烈的预感,今晚将会做一个甜蜜的梦,梦中ณ一定会有林碧翠。他记不起是在什么时候拥有这个特殊功能的,反正只要在睡觉之前他把双手放在胸前๩,晚上肯定就会做梦。果然他做了一个有鲜花有白云也๣有林碧翠的梦,棉花团似的白云,走在上面软绵绵的,他牵着林碧翠的手,欢快地唱歌跳舞,鲜ຒ花散着沁人心脾的清香……

第二天早ຉ上见到林碧翠,苏明玉很想把昨夜的梦告诉她,可看了看不苟言笑的班主ว任,吓得吐了吐舌头,乖乖坐好,活活把这个ฐ显然是奢侈的想法掐死。他不敢想象,假如班主任知道了他的心思,会如何惩罚他。在此之ใ前,他曾经听说过,几年前๩学校有一个男生喜欢上一个女生,俩人虽然只是偶尔传递纸条,并没有什么亲昵的举动,可是校长知道后,在校会上把他们揪了出来“批斗”,后来那个ฐ女生说什么เ也不肯来上学了,因为ฦ所有认识她的人都笑话她。

就算借给苏明玉一个熊胆,他也不敢以身试法。

时间一晃就升上了六年级。苏明玉有了重见天日的感觉,新班主ว任叫郭富成,人长得酷似“四大天王”中的郭富城,是一个和蔼可亲的人,整天笑眯眯的,学生都爱接近他。爱屋及乌,对数学素来感到เ头疼的苏明玉每天都盼望着郭老师๲出现在教室门口,他总觉得上郭老师๲的课是一种莫大的享受。放学后苏明玉经常去郭老师的宿舍汇报班中ณ的大事,有时候他还会提出一些古怪的问题๤,譬如:人为什么เ总有一天会死掉?生活在农村里的人为ฦ什么เ那么เ穷?诸如此之ใ类,不胜枚举ะ。每次郭老师๲都会耐心地解释给他听,即使听得似懂ฦ非懂,苏明玉的内心也感到空前的满足,平时更加喜欢留แ意身边的事物,更加喜欢思考了。

新学期的第三周,在郭老师的极力推荐下,苏明玉没有争议地当选为班长。新官上任三把火,他也不例外。先他大刀阔斧ร整顿ู了班中的纪律,给有“前科”的顽ื固分子一个ฐ有力的回击——把班中ณ的积极分子团结起来,故意疏远他们,让他们明白自己้的所作所为ฦ是多么让人厌恶;接着他重新า装扮了教室,力求给人耳目一新的感觉,动手设计了“大事记”——把每天的重要事情用简洁的文字记录在一块小黑板上,然后挂在比较显眼的位置,有褒ຐ有贬,一目了然;最后他和学习๤委员商量成立了“学习๤互动小组”,把全班三十几位同学划ฐ分为五大组,每组都有一名组长,两三名核心人物,两ä三名特别ี需要帮助的“宝贝”,比一比哪个小组进步得最快。这三把火烧得大快人心,班里的学习和纪律都生了翻天覆地的变化,苏明玉班很快拿到了学校唯一的双优班流动红旗,校长经常在大会上表扬苏明玉,把一顶ะ顶高帽子戴到เ苏明玉的头上。

饱暖思淫,戴上高帽子的苏明玉开始动起了坏念头。他迫切想知道林碧翠有没有管理班级的锦囊妙计,她是如何学习的。他再次想到了写信,费了一个晚上的时间,总算把内心的仰慕之情淋漓尽致地表达了出来,可他不懂ฦ得怎样把信寄出去,说出来也许很多人不相信,那ว时他不知道邮ุ电局在哪里,他不敢问任何人。

苏明玉只好悄悄把信夹在林碧翠的语文课本里,在四周无人的时候。做完这一切,他的心就像小鹿一样乱撞,他不知道接下来会生什么事情,脑แ袋在很长一段时间都是空白的。

经过漫长的一天的等待,苏明玉惊喜地在自己的笔盒里现了福音书๰,那一刻他忘记了呼吸,第六感觉告诉他,林碧翠同意和他交朋友了。

一回到家里,苏明玉就躲在自己的小房间里,迫不及待地展开那封信。文字很短,可他反反复复看了几十遍,空气很甜,室内弥漫着醉人的芳香。晚上睡觉的时候,他又故意把双手放在胸ถ前๩。

几天后,苏明玉开始幻想和林碧翠见面,他想征求她管理班级的意见。他风风火火又给她写了一封信,告诉她中午放学后,在教室里见,不见不散。

当苏明玉现偌大个教室只剩下两ä个人的时候,却感到手足无措,脸຀涨๲得通红,林碧翠抿着嘴๨在笑,也๣不知该说什么เ才好。最后苏明玉竟吐出了一句多年后回想起来仍感到窝囊的话:“我,我回家给你拿来几本作文选,很好看的,你等我。”很快他就气喘吁吁地把作文选递到她的手里,然后以最快的度离开了教室。

这就是他们的第一次约会,当时谁都觉得难为ฦ情,后来回忆起来忍俊不禁。

回到家里,苏明玉越想越觉得自己้是个窝囊废,精心设计的台词派不上用途罢了,竟然在心仪已久的女神面前语无伦次地说话。不行,得重新找个ฐ地方向她解释清楚,教室太可怕了,里面的空气让人感到天旋๙地转。苏明玉想到เ了镇上最高的那幢楼,每次他和父亲去赶集,他总喜欢多瞧它一眼,惊叹它的高大(其实它只有七层)。他把时间定在星期天早ຉ上九点钟。

做梦也想不到เ的是,苏明玉盼星星盼月亮才盼到的星期天被不知情的苏金安剥夺走了。他对父亲苏金安说要去赶集买຀书的时候,苏金安正在吃饭,闻后立即严å肃地说:“看来今天不行,你必须要和我们一起去割稻,体验劳动的艰辛。”苏明玉极不情愿地答应了。他想不出一个ฐ不去割稻的理由,从小到เ大,苏金安一直不让他去过一次田à野,苏金安曾经找人算过小儿子的命,说什么เ一生清闲,苏金安信。虽然过的是穷苦人的日຅子,但是苏明玉常常觉得自己是一位王子,世界上最穷的王子。

置身在田野里,太阳是毒辣辣的,汗是咸的,久未移动的脚๐成了沉重的铁ກ链。从这一刻起,苏明玉真真切切感受到脚下的土地是何等亲切,土地上的劳动人民是何等可敬。

当苏明玉骑着自行车经过那幢七层高的大楼ä时,已经是中ณ午十二点钟之后,市场上的人潮已经散去,即使他把眼睛睁得比铜铃还大,也๣无法看到เ那个ฐ熟悉的身影了。

这天晚上,苏明玉做了一个恶梦,梦见和林碧翠在山林里嬉戏的时候,突然不知从哪里跑出来一只老虎,把他们拆散了,山林里立即响起声嘶力竭的呼救声……把他惊醒过来的是,后来老虎站了起来,用手拿开面具,露出一张狰狞可怕的脸຀。

苏明玉渐渐感觉到林碧翠开始疏远他,心中ณ的女神也不爱笑了,他不敢问任何人到เ底生了什么เ事情,内心一天比一天难受起来,天空再怎么看也不觉得蓝ณ了,白云再怎么看也๣不觉得白了。

她已经不肯当我的女神,我一定害她受了不少苦头,我是怎么เ啦,我是怎么เ啦。苏明玉开始自寻烦恼,强烈的自责把他推进一个深不见底的深渊,他不敢呼喊,也不敢挣扎。平时嘻嘻哈哈的他变得沉默寡言了。

不久,一个与林碧翠同村的小女生给苏明玉送来了一封信,内容奇短,只有八个字:今世无缘,但求来生。苏明玉只看了一遍,就不敢再看第二次,话已๐至此,还能说什么呢?

苏明玉越来越害怕见到林碧翠,不爱抿着嘴笑的她让人看了感到心痛。有一位同学已经告诉他,林碧翠的爸爸知道女儿和班上一位男生好上的消息后,平生第一次打了女儿,边打边流泪,十三岁的林碧翠根本没有解释的权利,只懂得哭泣,表示忏悔的意思。

考完试的那个夏天,苏明玉哪儿也๣不去,他真的不知道,升上初中ณ后,该怎样重新生活。

许多人在这时候都向苏金安道喜,说苏明玉一定能考上镇里最好的中ณ学,在此之前德高望重的小学校长已经扬言过,他叫苏明玉核对过试卷。只有苏明玉知道,考场上的他写不出一句完整的话,自从他的女神不爱抿着嘴๨笑的那天起,他的心已经支离破碎。